最顶尖的技术

是让你感( gǎn)觉不到技术存在

文 | 羊羊( yáng)

编辑 | 羊羊、小小树

如何拍( pāi)摄一部全球票房 23.4亿美元( yuán) 的电影？詹姆斯·卡梅隆手( shǒu)把手教你！

上周，一部名为( wèi) 《火与水：阿凡达电影制作( zuò)特辑》(Fire and Water: Making the Avatar Films) 的纪录片在Disney+上线。影( yǐng)片分为两集，总长83分钟，完( wán)整呈现 《阿凡达：水之道》 的( de)幕后制作过程。

△ 纪录片《火( huǒ)与水：阿凡达电影制作特( tè)辑》已在Disney+上线

“伟大的阿凡( fán)达系列”即将迎来第三部( bù)作品—— 《阿凡达：火与烬》 将于( yú) 12月19日 在包括中国内地在( zài)内的全球市场上映。

在等( děng)待新片的煎熬中，我们获( huò)得了一个难得的机会，从( cóng)制作角度重新审视《阿凡( fán)达》系列对电影工业、电影( yǐng)艺术的价值。

纪录片包含( hán)独家幕后花絮、概念艺术( shù)图，以及对 詹姆斯·卡梅隆( lóng) 、 萨姆·沃辛顿 、 佐伊·索尔达( dá)娜 、 斯蒂芬·朗 、 凯特·温斯莱( lái)特 、 西格妮·韦弗 等电影制( zhì)作人和演员的采访。

▼ 纪录( lù)片包含《阿凡达》系列 多位( wèi)核心主创的采访 ▼

纪录片( piàn)制作人员从曼哈顿海滩( tān)、圣佩德罗、沙斯塔湖和海( hǎi)峡群岛一路前往巴哈马( mǎ)、夏威夷和新西兰，跟随演( yǎn)员和幕后团队，记录他们( men)如何磨练和完善水下表( biǎo)演捕捉技术，并在一个680,000加( jiā)仑的水箱中学习自由潜( qián)水。

“偏执狂”詹姆斯·卡梅隆( lóng)为团队设定了一个极其( qí)苛刻的准则： 一切服务于( yú)演员的“真实表演”，即使在( zài)水下 。

△ 卡梅隆在纪录片中( zhōng)反复强调一切技术为演( yǎn)员的表演服务

在完成这( zhè)个“不可能完成的任务”的( de)过程中，剧组在 紫外线捕( bǔ)捉 、 水面反射消除 、 水陆双( shuāng)层系统 等方面取得了重( zhòng)大技术突破，并以近乎蛮( mán)力的执着完成了 巨型水( shuǐ)池 、 环境模拟系统 两大工( gōng)程创举。而演员为拍摄水( shuǐ)下戏份进行的 自由潜水( shuǐ)训练 ，更是堪称对人类身( shēn)体的极限挑战。

△ 水下表演( yǎn)和拍摄是《阿凡达：水之道( dào)》的最大难点，但最终被克( kè)服

剖开《阿凡达》系列那层( céng)炫目的“特效”外衣，下面竟( jìng)然是略显“笨拙”的工匠精( jīng)神。对于有志于拍摄出精( jīng)品的电影人而言，这不仅( jǐn)仅是一场视觉奇观的幕( mù)后揭秘，更是 一堂关于如( rú)何将疯狂的想象力转化( huà)为现实的公开课 。

詹姆斯( sī)·卡梅隆在纪录片开篇就( jiù)直言不讳：

《阿凡达》系列电( diàn)影不是用电脑做的，而是( shì)一群才华洋溢的人的心( xīn)血结晶，尤其是我们的演( yǎn)员，他们实实在在地诠释( shì)了每一场戏。

今天我们就( jiù)来看看，卡梅隆和他的团( tuán)队是如何“自讨苦吃”，并最( zuì)终定义下一代电影制作( zuò)范式的。

有趣的是，《阿凡达( dá)：水之道》聚焦“ 水 ”，《阿凡达：火( huǒ)与烬》则瞄准“ 火 ”。看完《火与( yǔ)水：阿凡达电影制作特辑( jí)》，我们更期待早点看到卡( kǎ)梅隆在新片中是如何“ 玩( wán)火 ”的了！

01 核心哲学：一切技( jì)术为“真实表演”服务

《阿凡( fán)达：水之道》的核心技术并( bìng)不复杂，是许多好莱坞大( dà)片都会用到的“ 表演捕捉( zhuō) ”（Performance Capture）。

不同之处在于，在《阿凡达( dá)：水之道》剧组，表演捕捉是( shì)指100%捕捉并转译演员的真( zhēn)实表演。

是的， 100% 。

《阿凡达：水之( zhī)道》片场，在被称为“The Volume”的空旷( kuàng)摄影棚里，演员们身穿布( bù)满标记点的紧身衣，头戴( dài)着正对脸部的微型摄影( yǐng)机。

迈尔斯上校的扮演者( zhě) 史蒂芬·朗 形容这种环境( jìng)“迫使你发挥想象力，因为( wèi)那里空无一物”。

△ 演员们正( zhèng)身穿布满标记点的紧身( shēn)衣，头戴正对脸部的微型( xíng)摄像机进行拍摄

从骨骼( gé)运动到最细微的面部肌( jī)肉抽动，甚至每一次呼吸( xī)和眼神的流转，都被上百( bǎi)台红外摄影机精确记录( lù)。

△ 上百台红外线摄影机精( jīng)确记录演员的表演

视觉( jué)特效总监理 查德·巴尼汉( hàn)姆 解释道：

我们可以提取( qǔ)骨架资料转换成片中的( de)人物，并即时生成那个世( shì)界的影像。

△ 视效部门通过( guò)提取骨架资料转换成片( piàn)中的人物，并即时生成影( yǐng)像

詹姆斯·卡梅隆说：

讽刺( cì)的是我们用尽所有的技( jì)术，只为了尽可能真实精( jīng)确地传达演员所做的一( yī)切。

这套系统的核心价值( zhí)在于“ 真实 ”。

它确保了纳美( měi)人虽然外形非人，但其情( qíng)感内核、行为逻辑完全源( yuán)自真人演员，从而让观众( zhòng)能够跨越物种的隔阂，产( chǎn)生强烈的情感共鸣。

△ 演员( yuán)的表演被精准捕捉，并被( bèi)复制到了纳美人的脸上( shàng)

这是一种对演员表演的( de)极致尊重，也是后续所有( yǒu)技术创新的出发点： 一切( qiè)技术，都为服务于演员的( de)真实表演而存在 。

02 核心挑( tiāo)战：将表演捕捉带入水下( xià)

当《阿凡达：水之道》的故事( shì)转向海洋，卡梅隆团队面( miàn)临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( tí)： 如何将已在陆地上成熟( shú)的表演捕捉系统，完整地( dì)搬到水下 。

最初，团队尝试( shì)了行业内常见的“ 以干拍( pāi)湿 ”方案，即用钢丝和吊臂( bì)将演员吊在空中，模拟游( yóu)泳的动作。然而，这个方案( àn)很快被卡梅隆否决。

△ 团队( duì)最初尝试了行业内常见( jiàn)的“以干拍湿”方案，但被卡( kǎ)梅隆否决

他的理由很简( jiǎn)单：

那样行不通，演员看起( qǐ)来像是在飞，但假装自己( jǐ)在游泳。

物理定律是无法( fǎ)欺骗的。

水的密度是空气( qì)的800倍，这种巨大的阻力会( huì)深刻影响人体的每一个( gè)动作——从发力方式、动作速( sù)率到身体的漂浮与减速( sù)。这些基于真实物理规则( zé)的细节，是演员在空气中( zhōng)无论如何也“演”不出来的( de)。

为了追求那份无可替代( dài)的真实感，卡梅隆做出了( le)一个让整个行业都为之( zhī)震动的决定：

告诉你们一( yī)个坏消息，我们要在水底( dǐ)拍。

△ 为追求无可替代的真( zhēn)实感，卡梅隆选择在水下( xià)拍摄

03 技术攻坚：为水下世( shì)界重塑规则

决定“真刀真( zhēn)枪”地下水，意味着所有成( chéng)熟的技术都得推倒重来( lái)。团队面临三大核心技术( shù)难题，而他们的解决方案( àn)，堪称工程与创意的完美( měi)结合。

光学难题：从红外线( xiàn)到紫外线

传统的表演捕( bǔ)捉系统使用红外摄影机( jī)来追踪标记点。但在水下( xià)，这个方案迅速失效，因为( wèi)水会快速吸收红外线，导( dǎo)致摄影机的捕捉范围极( jí)其有限。

经过反复测试，团( tuán)队发现紫外线在水中的( de)传播距离远超红外线。于( yú)是，他们开发了 一套全新( xīn)的、基于紫外线摄影机的( de)表演捕捉系统 ，专门用于( yú)水下拍摄。

△ 红外线很容易( yì)被水吸收，紫外线则不然( rán)

镜像难题：打破水面的反( fǎn)射

水面像一面巨大的、晃( huǎng)动的镜子。从水下向上看( kàn)，它会反射摄影棚内的一( yī)切，包括演员身上的标记( jì)点，从而产生大量错误的( de)“幽灵”数据，让系统彻底崩( bēng)溃。

如何消除这面“镜子”？卡( kǎ)梅隆从他拍摄 《深渊》 的经( jīng)验中获得灵感，但又进行( xíng)了升级。

他们没有使用当( dāng)年的黑色塑料珠，而是 向( xiàng)水面铺满了数以万计的( de)白色小塑料球 （约乒乓球( qiú)三分之二大小）。这些小球( qiú)不仅有效打破了水面的( de)镜面反射，还意外地起到( dào)了柔光箱的作用，将顶部( bù)的强光均匀地散射到水( shuǐ)下，创造出柔和而美丽的( de)光照环境。

△ 为了消除水面( miàn)的反射，卡梅隆团队用白( bái)色的塑料球铺满水面

空( kōng)间难题：融合水上与水下( xià)两个世界

《阿凡达：水之道( dào)》中有大量角色出入水面( miàn)的镜头。这意味着系统必( bì)须能同时、无缝地捕捉演( yǎn)员在水上和水下的动作( zuò)。

为此，团队创造了一个匪( fěi)夷所思的“ 双层虚拟摄影( yǐng)棚 ”：上层空间（空气中）使用( yòng)传统的红外摄影机系统( tǒng)；下层空间（水中）使用新开( kāi)发的紫外线摄影机系统( tǒng)。

△ 卡梅隆团队创造的“双层( céng)虚拟摄影棚”让水上水下( xià)拍摄无缝衔接

这两个系( xì)统垂直叠加，中间仅隔着( zhe)一层水面。计算机需要实( shí)时接收并整合来自两个( gè)完全不同光谱、不同介质( zhì)的捕捉数据，将其融合成( chéng)一个连贯的演员动态。

这( zhè)套系统让卡梅隆可以实( shí)时看到演员从水下游到( dào)岸上、爬上礁石的完整表( biǎo)演，其技术复杂度和集成( chéng)难度令人叹为观止。

04 工程( chéng)创举：在摄影棚里造一片( piàn)海洋

解决了表演捕捉的( de)技术难题后，下一个问题( tí)是：在哪儿拍？

答案是建造( zào)一个前所未有的“ 超级水( shuǐ)池 ”。

△ 卡梅隆团队建造的“超( chāo)级水池”堪称一小片海洋( yáng)

卡梅隆团队在曼哈顿海( hǎi)滩制片厂建造了一个容( róng)量高达 680,000加仑 （约257万升）的巨( jù)型水池，并为其配备了一( yī)系列堪称“工业奇迹”的环( huán)境模拟系统。

波浪与水流( liú)生成器

为了模拟海洋的( de)动态，团队设计了一台由( yóu)重达 20吨 的钢板驱动的巨( jù)型波浪机，它能制造出高( gāo)达数英尺的平缓“涌浪”，让( ràng)演员和载具能像在真实( shí)海面上一样自然起伏。

更( gèng)疯狂的是，他们在水池中( zhōng)安装了两具巨大的船用( yòng)黄铜螺旋桨，由强力马达( dá)驱动，能在一分钟内推动( dòng)池中近百万加仑的水，制( zhì)造出高达 10节 （极限可达22节( jié)）的强劲水流。

△ 巨型波浪机( jī)制造的“巨浪”效果非常震( zhèn)撼

这套系统不仅能模拟( nǐ)风暴，还创造了一个“ 水下( xià)风洞 ”——演员和坐骑可以保( bǎo)持原地不动，通过控制迎( yíng)面而来的水流速度来模( mó)拟高速移动的效果，极大( dà)地提升了拍摄的安全性( xìng)和可控性。

可快速更换的( de)水下布景

在巨大的水池( chí)中更换布景是一项耗时( shí)耗力的艰巨任务。

为此，团( tuán)队设计了一套巧妙的 模( mó)块化布景系统 。他们将水( shuǐ)下布景搭建在一个巨大( dà)的、类似“零件浸泡盘”的网( wǎng)格状平台上。需要更换时( shí)，整个平台被吊出水面，工( gōng)作人员在干燥环境中快( kuài)速重新配置布景，然后再( zài)将其沉入水底。

△ 卡梅隆团( tuán)队设计了一套巧妙的模( mó)块化布景系统

配合龙门( mén)架吊车系统，大型布景的( de)移动和角度调整变得高( gāo)效而灵活，为复杂的拍摄( shè)日程提供了保障。

05 回归人( rén)本：演员练成潜水运动员( yuán)

所有技术难题的最终指( zhǐ)向，都是为了 让演员能心( xīn)无旁骛地表演 。

然而，水下( xià)环境本身就是最大的障( zhàng)碍。由于水肺潜水产生的( de)气泡会严重干扰表演捕( bǔ)捉系统，卡梅隆做出了另( lìng)一个惊人的决定： 训练所( suǒ)有演员和摄影师进行自( zì)由潜水 。

他们聘请了世界( jiè)顶级的自由潜水教练 柯( kē)克·克拉克 ，对演员们进行( xíng)了长达数月的专业训练( liàn)。这不仅仅是为了让他们( men)能在水下憋气，更是为了( le)让他们在水下感到“自在( zài)”，像真正的海洋民族一样( yàng)行动。

△ 每个演员都进行了( le)长达数月的潜水训练，就( jiù)为了能顺利完成水下拍( pāi)摄

演员们学会了控制心( xīn)率、克服身体的呼吸冲动( dòng)，最终能在水下进行长达( dá)数分钟的复杂表演。 凯特( tè)·温斯莱特 甚至创下了 7分( fēn)15秒 的惊人憋气纪录。这种( zhǒng)能力，让卡梅隆得以在水( shuǐ)下进行不间断的长镜头( tóu)拍摄，捕捉到最真实、最连( lián)贯的情感互动。

此外，针对( duì)无法憋气的少年角色“蜘( zhī)蛛”，团队还专门设计并制( zhì)造了一款功能完备的 全( quán)罩式呼吸面罩 。它不仅要( yào)保证演员 杰克·尚皮永 的( de)安全，解决二氧化碳堆积( jī)问题，还要确保其整个面( miàn)部表情能被清晰地看到( dào)和捕捉，甚至内置了麦克( kè)风以便与导演沟通。

△ 卡梅( méi)隆团队专门设计并制造( zào)了一款功能完备的全罩( zhào)式呼吸面罩

这再次印证( zhèng)了团队“ 不惜一切代价服( fú)务于表演 ”的原则。

《火与水( shuǐ)：阿凡达电影制作特辑》向( xiàng)我们展示的，远不止是电( diàn)影工业的“奇技淫巧”，更是( shì)一种极致的创作追求： 技( jì)术永远不应是主角，而是( shì)为了实现艺术构想、解放( fàng)演员表演而存在的工具( jù) 。

从拒绝“以干拍湿”到发明( míng)“双层摄影棚”，从建造“水下( xià)风洞”到全员学习自由潜( qián)水，卡梅隆团队的每一次( cì)“技术偏执”，都源于对“ 真实( shí)感 ”这一核心目标的坚定( dìng)追求。

新技术的发展会取( qǔ)代许多原地踏步的电影( yǐng)人，但绝不会是卡梅隆和( hé)他的团队里的这些人。

即( jí)使在AI时代，人类的创造力( lì)和协作精神仍是电影艺( yì)术的灵魂。

这部纪录片把( bǎ)《阿凡达》核心技术全曝光( guāng)！卡梅隆竟然是这样拍电( diàn)影的？| 极客荐片